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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,是慢慢渗进来的。
不是“破晓”的那种轰然,而像一盏被雾裹住的灯,在极远处一点点亮起来。
先是灰白,再是冷青,最后才有了淡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温度的明。
结界之内,反而比结界之外更像“清晨”。
时间,在紧绷的寂静与压抑的调息中,如同负重的老牛,一寸寸拖曳向前。
清晨,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方式降临在二十八人所在的“孤岛”。
结界之外,万籁俱寂。
没有鸟啼,没有虫鸣,连风穿过林隙的呜咽都消失了。
只有一片凝固的、浓得如同化不开乳胶的沉白色雾气,将结界光罩紧紧包裹,吞噬了所有远处的景物与声响。
那雾,甚至隐隐泛着一层不自然的黑,像被谁用墨汁搅过,沉沉贴在林间。
可是,棕黄色的艮山盾像一口倒扣的山钟,钟壁上有细微的山岳纹路起伏,隔绝了那种黏腻、发腥的雾意。
结界之内,便完全化做了另一番景象。
空气清冽得近乎反常,带着湿草与松脂的味道,呼吸进肺里,像被清水洗过一遍;
篝火只余一堆暗红的余烬,兀自散发着最后的热力与微光。
红光在灰里一跳一跳,像将熄未熄的眼睛。
二十八人或坐或立,打坐了一夜,彼此的轮廓在罩内却清晰得不可思议——
能看见对方衣褶的潮气,能看见眉骨下那一点疲惫的阴影,能看见谁的指节因压抑而微微发白。